送别褚时健：浴火重生终得涅槃

3月5日，原云南红塔集团有限公司和玉溪红塔烟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褚橙创始人褚时健去世，享年91岁。

褚时健生于1928年，他的离开，也许标志着“20后”中国企业家的谢幕。但随着他的离开，所有对时代，对改革，对奋斗，对人生的讨论才刚刚开始。

褚时健是中国当代众多企业家的精神导师。

著名财经媒体人秦朔说，褚时健之于中国企业家最大的意义，不是人在高处行时总结出的各种管理经验，而是人坠落到低谷后，仍然保持一份生命尊严、向着大自然求索价值、并为社会创造价值的平常心和进取心。

这种尊严，源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坚定信念；源于“不畏将来，不念过往”的人生态度；体现在他那始终挺直的腰杆上。王石认为，企业家精神的源头是工匠精神、独立人格、不断创新，为社会贡献价值。褚时健的一生，正是这种企业家精神践行的表率。

但他的意义不止于此。褚时健作为改革开放中国企业家的命运，中国国有企业改革的见证者，亲历者以及利益牵连者，给中国企业家的带来的思考与启发更大。某种意义上说，正是其在国企改革过程中的悲剧角色与其后的成就让他成为中国企业家的一个精神标杆与历史的“活化石”。

褚时健身上，有深深的悲剧色彩。他把那个破败不堪、濒临倒闭的玉溪卷烟厂做到亚洲第一、世界前列的现代化大型烟草企业，将红塔山打造成中国烟草的第一品牌，累计给国家上缴利税两千亿。1994年，褚时健当选全国“十大改革风云人物”，成为“中国烟草大王”这是他人生的第一个巅峰。但巅峰的背后，是企业管理者对企业的收益根本没有分配权，无法享受到企业成长带来的对等利益，从1979年他担任厂长到1994年退休，他的工资奖金收入不到80万元，2000亿利税与不到80万收入这种巨大的落差，才有了他在临退休之际，和另外两人私分了三百万美元的国有资产（其中褚时健自己分得 174 万美元）的悲剧。从时代的角度来看，侵吞国有资产当然有错，他也为自己的错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制度本身巨大的不公平也不能忽视。褚时健的悲剧，是他作为国企管理人员为中国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的试错者，和健力宝的李经纬等一起为后来者提供前车之鉴。

褚时健的另一个巅峰是其从监狱保外就医后进行的“二次创业”，开创“褚橙”品牌。75岁，身体羸弱，顶着罪犯的帽子，还有女儿在监狱自杀身亡的痛楚，从哪个角度来看，褚橙的成功都让中国企业界惊叹。正如有论者提出，“烟草大王”时期的褚时健只不过是政府任命的职务，在定义上可能与我们认为的企业家不符。“褚橙”时期的褚时健74岁再出发，完成一次真正的创业，也给这个市场留下了褚橙这个好产品。创业这两个字在褚时健这里，有了更多的人生意义。

褚时健的离世，之所以引发集体纪念潮，正如其传记名称“影响企业家的企业家”所表达的，因为他的独特经历与中国改革历史的结合，成为影响企业家的企业家。褚时健的影响，既包括柳传志所说，“在他的人生遭遇重大挫折之后，他依然能够乐观、顽强地生活、工作和追求”，也包括王石在为《褚时健传》写的序言中说，“褚厂长的尊严着眼于未来，活下去就有与命运抗争到底的机会。”而且是“在逆境中坚守这自己的底线和企业家尊严。”

很多人将褚时健与乔布斯类比，提出“美有乔布斯，中有褚时健”，虽然乔布斯与褚时健都是二次登顶、触底反弹的代表，但从二者所处的商业环境来看却是天壤之别。褚时健的起起伏伏，对中国企业家来说，绝不仅仅是他所具有的那种坚持的品格与中国企业家的情怀那么简单。做企业，都是历经风险，都是百死一生，褚时健的存在，可能更是在对商业与创业的激励与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