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续发展价值投资的“远方”与“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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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1-03-26 13:34作者：社投盟来源：社投盟



2021年3月18日，社会价值投资联盟秘书长白虹女士受邀参与北京基金业协会月度培训活动，并进行“ESG投资理念、实践与发展”和“可持续发展价值投资的‘远方’与‘地气’”主题分享。

“百年变局的起点和终点是对价值锚点认知的改变。作为投资者，应当时刻关注可持续发展动态，明确可持续发展价值投资策略，择机而动。”社投盟秘书长白虹女士这样提到。

以下根据社投盟秘书长白虹女士分享精编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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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线上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社会价值投资联盟秘书长白虹。我在商业银行投资和支付领域从业23年，先后创立了两家公益组织。社会价值投资联盟（简称“社投盟”）是于2016年成立的促进可持续发展金融的国际化新公益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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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社会价值投资联盟

我们为什么要做责任投资，为什么要做ESG投资？其实这几年，我也一直在试图回答这两个问题。第一是思考：假设有两家企业，除了经营管理班子不同之外，在同一个市场、同一个行业，产品、日常经营行为、财报业绩都相同。那么，对于这两家公司来讲，它的市值是不是一样？为什么？

另外，我们再来思考一个有些“扎心”的问题：我们都是市场规则的笃信者。那么，市场既然是有效率的、充分竞争的，为什么会频繁地出现劣币出现良币的现象？

前几天，北京出现了严重的沙尘暴和雾霾天气，大家还开玩笑说我们重新又穿越回了宋朝清明上河图中的情景。想一想，如果不改变投资的资金流向，企业也不改变它的发展模式，我们也不改变日常生活方式。最终，雾霾是不是能够消除？我们自己又该如何去面对和解决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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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社会价值投资联盟

其实，上述三个问题归结起来都是共通的：我们想要生活的环境，并不仅仅有经济、GDP、企业的利润、个人的财富。我们幸福与否，其实有很多外部影响因素，其中最重要便包括社会是否和谐，以及生态环境是否可持续。

在工业革命以来200多年当中，特别是中国发展市场经济40多年，我们的生产力得到了史无前例的快速增长，但同时生产和商业活动也带来了大量的负外部效应，给人类社会和自然环境造成了诸多负面影响。

反过来看，我们也不要太悲观，因为这刚好也是一个升维发展和经济重构的机遇。也就是说，以资本为代表的生产要素性的资源需要拥有重构的配置体系。但是，如果资本永远都追求高回报，不管这个回报是由什么去推进的，是又赚钱又“积德”导致的，还是只赚钱很“缺德”导致的，我们可能还会倒退回这样的场景：吃有毒的食品，土壤中有金属污染，雾霾持续不断。

下沉到我们每天的投资实践来讲，我们是否能够不仅仅把α（超额收益）作为唯一考虑的目标，不仅仅把财务回报作为考量因素，而将创造的其他社会环境价值纳入到价值综合体系，挣脱现有的KPI，把ESG投资、可持续发展投资推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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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社会价值投资联盟

其实，我们是在做价值认知的改变。


百年变局的起点和终点——价值锚点认知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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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社会价值投资联盟

这段时间我们总是提到百年变局这个概念。百年变局变的是什么？以什么为始，什么为终？百年变局的起点和终点都是一个——对价值锚点认知的改变。如果说，以往我们看到的经济回报是整个价值的内涵，那么现在来讲，价值锚点就漂移到了要考量经济、社会和环境的综合价值。价值锚点的漂移将会导致我们的资源配置体系、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发生根本性的变革。

这种变革会迎来千禧一代的积极推进，也会受到新冠疫情蔓延、民粹主义全球泛滥、全球气温快速攀升等等因素的影响，加速形成变局。

我们需要把投资理念升级，从原来的单纯去考量财务回报，迁移到既要考虑超额收益，也要考虑创造的外部效应——社会、环境价值。


可持续发展理想照进现实——为资本寻找价值和意义


我想分享一下什么是可持续发展投资。可持续发展是一个广普概念，我们通过ESG投资去达成可持续发展目标。反过来，ESG投资等其他投资形式、金融产品和工具推动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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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可持续发展金融稍稍做一下定义。原本只考量 F（Financial Performance），即财务表现，不考虑企业创造的ESG等外部效应。当我们把它合起来，F-ESG，也就说，我们既关注财务收益，也关注非财务价值。而且我们着重关注能不能用核心能力去破解社会环境问题，能不能透过破解社会环境问题，增强财务表现——看一个企业义利并举的效绩以及义利转化的能力，这就是我们所讲的可持续发展价值。这也就回避了现在左右完全撕裂的一种看法。现在最头疼的事情是，当我们谈及ESG的时候，追求公平的人说追求效率是错的，追求效率的人说追求公平是错的。两者其实是相互促进、相互转化的。

所以，当我们再看可持续发展的时候，一定要把企业看成一个有机整体，把它创造的价值看成是一个有机的、统一的综合价值。

大家可能会有疑问，这符合经济学原理吗？其实经济学早就做了很深入的阐述。英国经济学家马歇尔首先提出经济外部效益，他的学生庇古提出了要对污染所造成的危害对排污者征税，即著名的“庇古税”，还有科斯定理，从市场化的角度，通过把可以恒定的效益计量出来，达到社会效益最大化。

回到刚才我举的那两家企业的例子，假设A是赚钱“积德”，而B是赚钱“缺德”，尽管它们财务表现都一样，但考量ESG价值，我们发现：A企业价值含量激增，B企业创造的经济价值是以大量的公共成本为代价的。

这个时候我们就看到，当把外部效应内部化，非财务的贡献价值财务化，我们就会更为全面地看到一个企业的价值，而且企业创造的综合价值就能更好地关联到我们的绿水青山。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实际上它的相通性就在这里。唯一能调动全球性资源的就是可持续发展。它反应了一个全球化的趋势、治国理念，也能合并新的、更重要的理念，同时它能给投资者带来可见的收益增加，以及为资本寻找价值和意义。


跨界共创与中国实践


可持续发展其实是一个有序性的主题。如果我们想把远方的理想带到现实当中来，必须要解决经济、社会、环境三大问题。

2015年，联合国提出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这其中包含了17项大目标，169项小目标，大概300多项指标。2020年年末，联合国发布了阶段性总结报告，除了在性别平等方面，女性管理地位略有提升之外，其他的各指标大幅度倒退，大部分目标全面偏离轨道。然而，只有中国提前10年完成了17项目标的首目标——消除贫困。


为什么会偏离？一个关键的原因在于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为什么缺少资金支持？就是因为实现这些目标，不能只靠动员一两个私募基金、高净值个人等等，而要改变顶层的运行机制，让资源配置转移到这其中来。那么，怎么改变资源配置体系？如果说有一个“牵一发动全身”的东西，我认为是计量工具和评估模式。

比如，企业是不是善待员工，是不是整个供应链质量有所提升，是不是能够对环境有所正向贡献，如果没有计量，是无法纳入价值体系的。如果我们没有这样一个价值体系，结果就是劣币驱逐良币——不投入成本的企业运营成本低了，投入成本的可能就被劣币挤出去。当有计量工具的时候，聚光灯将打向整个综合价值，资本的选择和企业的行为选择就都会发生改变。

社投盟作为一个公益组织，在过去的5年当中，跨越多个产业的壁垒，做了很有挑战性的一件事。我们首先集结了大批中外专家搭建模型，用模型计量社会环境效应，包括选择哪些指标，怎么定权重，行业差异性怎么反映，如何下沉到评分等等。然后我们反复做了市场的回测。我们之所以先聚焦于上市公司，是因为可验证性。如果能被市场在一定程度上反复验证，说明就有持续的价值。我们同时还做了分析，甚至进一步用实证方法验证了义和利之间的正相关关系，就是说企业如果绿色发展方面做得好，义利能够转化，增强其核心竞争力。

随后，社投盟和博时基金一起打造可持续发展100指数，于2019年10月24号在上交所挂牌，然后在12月份我们发布了中国第一个可持续发展价值挂钩的指数基金——博时中证可持续发展100ETF。在马蔚华主席牵头下，我们完成了该基金的全球路演，在阿姆斯特丹、美国华尔街、香港、澳门，跟国际上诸多组织和金融机构进行了深度交互。跨界共创最重要的，就是建立共同语言。可持续发展是全球性的话题，我们不可能产出一个只体现中国特色，却又完全脱离国际标准的东西。（点击阅读“博时中证可持续发展100ETF于2019年12月16日正式发行”）

这支基金的首批投资投资者主要是大机构，比如大银行、大保险、社保养老基金等等。因为它们更关注长期稳定的收益，对风控有着很高的要求，同时对社会、环境议题也非常关注。

目前，我们也在进一步优化提升算法和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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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社会价值投资联盟

我们以2014年的6月30日为指数基期（1000点），一直到现在（3月16日）涨到2616点。除了去年，其表现都遥遥领先了沪深300。

其实已有大量的分析验证，凡是投资组合，如果投资期限在12个月以上，ESG评级或者可持续发展评级表现越好，超额收益就越显著。这验证了义利转化的道理。同时也说明，当我们只聚焦于财务的时候，往往会忽视掉其他爆雷的种种特征，而基本上在一个上市公司爆雷的时候，都是非财务因素诱发的。

此外，当一个企业可以俯下身来做长线发展构建的时候，一定是有持续发展后劲的。一个炒概念的公司和一个真正俯下身来做可持续发展的公司，内在价值完全不同。

我们在整个分析当中也可以看到，筛选出来的100家公司在盈利能力、市值表现、税收贡献等方面都超越了沪深300，仅仅PE值是偏低的。众所周知，中国市场由于散户占多数，投资存在一定的非理性，这一点也精准地体现到产品当中来。


ESG因素怎样纳入投资分析和决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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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社会价值投资联盟

ESG因素怎么纳入到投资分析和决策当中？实际上，从评估者的角度，要进行穿透式的评估；从企业的角度，要进行多方面的整合，从使命愿景、价值观、长期策略、受众市场和目标用户、公司治理、创新能力、规避风险、激励约束机制，一直到创造出了什么样的经济、社会、环境综合价值。

接下来，用什么样的技术路线、工具？比方说筛选，我们可以根据投资者的偏好去进行组合，把选择权交给投资者，然后进行真正的计量和评分，而且要对它进行动态监控。然后进一步下沉到个股去看，所创造这些外部效应，F和ESG的表现，究竟产生了什么样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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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社会价值投资联盟

现阶段的资管规模在迅速扩张，谈到责任投资，坦率的讲，第一驱动力是风控，大家并没有寄希望于责任投资在一开始就带来超额收益率。然而，我们不能忽视群体效应，当大部分资本去追逐这些优质的企业的时候，它的超额收益率会进一步显著。但是当还没有群聚效应的时候，风控就是一个非常实在的实效性功能。放眼国际，起步之时也是这样的情况。其实整个ESG在全球的投资组合占比已经超过半数，尤其在欧洲。在各大主要市场当中，中国的占比应该是最低的一个。

下面我有两个指标想要分享。第一，中国是全球碳排放量最大的国家，占比约1/3。第二，我们的ESG投资占比是非常低的，这个数字只有一点几，当中很可能还有“洗绿”、“洗蓝”的。不过仍然有很多积极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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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社会价值投资联盟

我们其实要把大钱、长钱首先调动起来。大银行、大保险旗下资金金额是巨大的，社保基金是一二级市场的总舵主。据我所知，他们正在进行可持续发展投资整体策略的梳理。

真正要推行责任投资也要有市场生态环境。先拿二级市场权益投资举例，中国跟美国市场还是有巨大差异的。美国市场基本上90%的组成都是机构投资者，每次的博弈都是机构与机构博弈，而中国不是这样，中国是机构在和散户博弈。

为什么一批一批的韭菜在被割？是因为散户是以非理性的、信息极为不对称的方式冲进股市。这个时候再由机构进行接盘，收割、炒高或是减仓。在中国市场上我们看到其实比较好的迹象是，个人投资者的占比已经从90%降到80%，现在降到60%左右。

另外， ETF作为产品在2018、2019年大热，其实代表了一种趋势：原本我们依靠的是主动投资的明星经理，现在我们更依靠理性的逻辑。在我们没有充分觉察的情况下，市场在一步步走向成熟，推进我们更多去洞察，甚至去收割ESG价值。


关注动态 明确策略 择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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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社会价值投资联盟

我觉得投资的底层逻辑都是相同的，核心是关注风险收益。首先还是要关注动态，因为当下处于一个急剧变革的时代，大家在讲百年变局的时候，不要以为还是三年后和远方的事情。价值锚点的迁移会导致公共政策、资本市场、投资主体发生剧烈变化。而这个生态圈关键资源的变化，会催生出新的产品和新的利益增长点。

第二，要明确策略，聚焦自身核心能力。如果说我们要对资本负责任的话，还是要遵循可持续发展投资策略，结合自身能力平衡性地关注财务收益和非财务收益。比方说我们原来最熟悉的赛道就是健康医疗领域，那不妨往普惠健康、普惠医疗方向倾斜，而不要一下子就跳到绿色农业科技。

同时，尽管国内可持续发展投资方兴未艾，但还是有一些强大的资方，例如我们的LP，他们其实是有诉求的，希望能以较高的标准、鲜明的特色去组建影响力投资基金、 ESG投资基金，或者我们通称为可持续发展这样的私募基金。私募基本上都喜欢静水深流的投资方式。然而做可持续发展，应该加大公众沟通力度，让人们知道我在做什么，我需要什么样的项目。当民心所向、公共政策所指这几种力量汇集的时候，大家会发现很多原本不在资源体系上的资源会进入到版图中来。

第三就是择机而动。对于中国投资者，很多新的机会来临之时，最大的杀手是投机心理。我们不如放慢脚步，宁缺毋滥，先把质量做起来，不见得把所有的组合迅速“绿化”“蓝化”。进军可持续发展领域需要非常重视诚信，而我们一旦把自己的诚信破坏掉，再进行恢复重建的成本会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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