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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持续金融概念全景—可持续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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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0-12-02 18:29作者:卢轲 张日纳来源:社投盟

导言:作为报告的最后一章,本章将对可持续金融的发展历程、概念内涵、市场规模、重要机构、相关政策进行系统性梳理。由于其实践形式已在之前的章节中具体阐述,在此不再赘述,但需要注意的是,可持续金融包含但不限于前文各类投资方式或金融服务中提到的所有实践形式。


一、发展历程

可持续金融的发展历程与可持续发展这一理念密不可分。1972年6月,联合国人类环境会议在瑞典斯德哥尔摩召开,大会通过了《人类环境行动计划》并成立了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1980年3月,由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和世界自然基金会(WWF)共同发起,多国政府官员和科学家参与制定的《世界自然保护大纲》初步提出可持续发展的思想。1987年,联合国在《我们共同的未来》报告中正式定义了可持续发展概念,即“能满足当代人的需要,又不对后代人满足其需要的能力构成危害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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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持续发展包含两个要素:“需要”和“限制”,通过经济发展、社会包容和生态保护三大支柱来维系两个要素间的平衡,而为了推动经济、社会和生态环境三维发展,可持续发展必须遵循四项原则,即持续性原则、公平性原则、共同性原则和需求性原则。


自上世纪90年代始,可持续发展逐渐成为全球共识。1992年6月,178个国家代表(含103名元首)赴巴西里约热内卢,参加了联合国环境与发展会议,通过了《里约热内卢宣言》、《21世纪议程》等多项文件。1997年12月,《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的京都议定书》条 约在日本京都通过,《京都议定书》于2005年2月16日开始强制生效。到2009年2月,共有183 个国家和地区通过了该条约。随着全球化进程的深化,人们逐渐意识到南北差距的扩大以及制约欠发达国家和地区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的深层次社会问题。|

2000年9月,191个国家代表参加了联合国千年首脑会议,通过了《2000-2015联合国千年发展目标》(MDGs),包括消灭极端贫穷和饥饿、普及基础教育、促进男女平等、保环境的可持续能力等目标。2015年9月25日,全球可持续发展峰会在联合国纽约总部召开,193个成员国正式通过《2015-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该议程提出了包括无贫困、零饥饿、良好健康与福祉等17项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和169项子目标,这些目标旨在以综合方式彻底解决经济、社会和环境三个维度的发展问题,使全球转向可持续发展道路。2016年9月,中国制定发布了《中国落实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国别方案》,详细阐述了中国未来一段时间落实17项可持续发展目标和169个子目标的具体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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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5-2030年可持续发展目标》实施四年后,联合国意识到推动可持续发展的关键在于改变资本流向。2019年9月第74届联合国大会期间,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发布了《达成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融资路线图》,提出了1大目标、3项计划、6大领域和15项倡议,成为以可持续发展金融推动可持续发展的全球行动指南。2019年10月,联合国宣布组建全球可持续发展投资者联盟(由30位来自各国资产管理、投资基金、商业银行、保险、工商企业的负责人组成,包括中国工商银行、德国安联保险集团、瑞银集团、花旗集团、美国银行和渣打银行等),拟采取多项措施提升可持续发展投融资规模。

2019年11月,社会价值投资联盟在《A股上市公司可持续发展价值评估报告(2019)》中首次对可持续金融作出明确定义,即推进全球可持续发展且创造出可计量的经济、社会和环境综合价值的金融服务。


二、概念解读

下文将从目的、作用、形式、主体和主题五个方面阐述可持续发展金融的内涵,以期构建一个可感的概念形象。


可持续金融的目的明确,即推进全球可持续发展目标达成,并创造可计量的经济、社会和环境综合价值。可持续发展金融是工具,可持续发展目标是目的,在两者建立联系的过程中,经济、社会和环境综合价值被创造出来;换言之,一项金融活动若无法评估其对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贡献度,那便难以认定其属于可持续发展金融的范畴。但需说明的是,“可计量”并不意味着已然充分评估某一金融服务对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影响,只是代表该金融服务的一种属性,能否真正实现对两者关系的充分计量还受到评估方法与工具等因素的约束。

可持续金融发挥的作用是,以资金配置为核心去推动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达成,以金融机构的货币选票去激发经济主体对经济、社会和环境价值的创造。这种作用具体有两方面:其一,金融机构在分配资源的过程中将资金优先配置到更能推动可持续发展目标达成的经济活动中;其二,各类经济主体在接受到金融机构配置资源的信号后,主动关注自身经济活动对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贡献程度,积极创造经济、社会和环境综合价值。

可持续金融发挥作用所依赖的实践形式在现阶段仍以股权、债券、信贷等产品为主,例如:ESG主题基金通常采用股权投资方式支持ESG表现优异的上市公司;社会影响力债券依靠政府背书,将私人资本引入公益领域去解决环境和社会问题;绿色信贷则是商业银行对可能造成严重环境污染的项目不提供信贷支持,并引导贷款资源向绿色环保项目倾斜,并向绿色产业提供适当利率优惠的一种金融服务形式。但可持续发展金融的实践形式正在愈发多样,在未来它将关联到全部资产、负债、中间业务,并激发新一轮的金融产品和服务的跨界创新:在美国,专门从事中间市场并购的德太集团(Texas Pacific Group,TPG)已经在2017年募资了20亿美元,成立了TPG-Rise Fund影响力投资基金;2016年,绿色资产证券化产品由兴业银行首次在中国推出,并于同年得到证监会两次发文肯定。

可持续发展金融的实践主体,广泛包括银行、证券、保险、基金、信托、租赁等各类金融机构以及研究、咨询、审计等第三方机构,此外监管部门对金融机构践行可持续发展金融具有重要的指引作用。

就主题而言,由于可持续金融以推进可持续发展目标实现为目的,而可持续发展目标旨在以综合方式彻底解决经济、社会和环境三个维度的发展问题,故其涵盖了所有产生社会和环境正向外部效应的金融服务,如绿色金融以及社会责任投资、ESG投资、影响力投资和可持续投资等投资方式。

需要强调的是,可持续金融是一个包容性、方向性概念。包容性是指,由于可持续发展金融没有统一界定甚至缺乏权威部门的诠释,目前对它的定义建立在同领域众多相关概念的基础上;方向性是指,可持续发展金融虽然涵盖了社会责任投资、ESG投资、影响力投资、绿色金融等概念,但这些分支概念与可持续发展目标的结合程度存在差异且总体水平不高,未来需要朝着可持续发展金融指引的方向继续推进。

从包容性来看,可持续金融所涵盖的各种金融服务、投资方式对商业回报和社会环境诉求各不相同,下面以“光谱图”的形式展示它们的差异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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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方向性来看,尽管可持续金融包括了上述诸种细分主题,但它所具有的方向指引功能是社会责任投资、ESG投资、影响力投资等不能比拟的,这主要体现在:可持续发展金融建立了金融活动与可持续发展之间关系的通用语言。


在地球承载能力迫近极限、社会动荡跨境裂变的今天,人类文明的大方向日益清晰:均衡地促进经济发展、社会包容和生态保护,使人类作为命运共同体能够可持续发展下去。但当政府和社会关心全球变暖、贫富差距时,企业或投资机构往往仍关心市值变化、投资回报,这种状况使得可持续发展难以融入日常的商业(金融)活动。

此外,社会责任投资强调“资本不作恶”,ESG投资关注降低投资风险、提升投资收益,影响力投资希望实现的外部效益目标多种多样——即使是这些追求“资本向善”的投资方式,它们也未同可持续发展建立起清晰的关系。而可持续发展金融成功构建了以经济-社会-环境“综合价值”为核心、以价值的创造-传递-变现为逻辑、以义利并举-转化-双升为导向的认知体系,为所有可能产生正向外部效应的金融活动衡量自身外部性对人类可持续发展的贡献,搭建了一个在全球范围内适用的通用语言。

同时,可持续金融进一步重塑了商业逻辑并推动金融市场变革。可持续发展相关的基础建设等产业周期长、回报低,企业和投资机构望而却步;医疗教育等产业虽利润丰厚、但属公共服务,市场力量须义利兼顾;而诸如保护水下和陆地生物等项目,目前尚且无法实现产业化运作。此外,经济越欠发达、资金需求越迫切。资金供给越短缺、营商环境越差。如果仅以财务回报(尤其是短期收益)为衡量标准,市场力量趋利避害,不会将主要资源配置在可持续发展领域。主动解决社会和环境问题的影响力投资,已经不同于以追求利益为出发点的传统商业逻辑,可持续发展金融在这一基础上进一步提出:商业活动对社会和环境带来的外部正效益将转化为经济效益,金融市场的价值应从“经济单维”向“经济-社会-环境三维”转变,从底层逻辑上拓宽金融市场价值取向,推动市场力量参与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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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见,可持续发展金融在构建通用语言、重塑商业逻辑和变革金融市场这三大方面都有着其他类似概念所无法拥有的方向性意义。


在对可持续发展金融的方向性特征进行阐述后,下文将概述可持续发展金融与一些传统投资理念的联系与区别。资本市场中常见的投资理念有五种:价值型投资、成长型投资、指数型投资、技术型投资和组合型投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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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到,尽管不同的投资理念都基于价格-价值关系确立了自己的方法论,但它们对两者关系的讨论均局限于经济层面,它们实现的价值均停留在经济价值这一单一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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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可持续金融的深层逻辑在于一项金融服务或投资活动可以创造出经济-社会-环境“综合价值”,拓宽了传统投资理念发现价值的维度;更重要的是,三种维度的价值最终可以实现传递和转换,即可以实现义利并举-转化-双升,这就使得发现“综合价值”亦能发现经济价值,实现“综合价值”亦能实现经济价值。


三、市场规模

在对可持续金融的市场规模进行讨论前,本文必须指出目前尚无权威机构对此进行过测算,由于可持续金融包含的金融工具多种多样,难以系统性测算总体市场规模,本文将基于联合国贸发会议(UNCTAD)《2020可持续发展融资报告》、全球可持续投资联盟(GSIA)《2018全球可持续投资回顾》和全球影响力投资网络(GIIN)2019年对全球影响力投资者进行的调研等资料,推算可持续金融投资领域的规模。[2]但可持续发展金融还包括了信贷、保险等其他金融服务形式,本文将不作估计。

在此提醒读者注意,本文估计可持续金融相关投资规模的主要目的在于揭示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资金缺口状况以及可持续金融未来转型的方向。根据国际科学理事会40位科学家的研究结果,SDGs的169项子目标中仅有29%得到明确界定,其余71%缺少具体描述,尚难准确衡量,[3]因此精确地得到支持SDGs实现的金融服务或投资方式的规模是极为困难的。下文采用定性和定量相结合的方式,通过定性分配系数,定量拆解原始数据,尽最大可能使测算误差不影响主旨阐述。

前文已提及,GSIA对可持续投资策略分为七类:负面筛选、原则筛选、正面筛选、ESG整合、股东主张、社区投资和可持续性主题投资。本报告已将这七类策略归为三种投资方式:社会责任投资(负面筛选、原则筛选、正面筛选),ESG投资(ESG整合)和影响力投资(股东主张、社区投资、可持续主题投资)。

GSIA的统计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底,七种投资策略规模合计约为55.13万亿美元。由于一项投资活动可能涉及多种投资策略,经过GSIA重新测算,2018年全球与可持续发展金融相关的投资总规模超过30.7万亿美元。由此,本文便可得到单一策略相对整体规模的年度调整系数为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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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全球影响力管理项目(International Management Project,简写作IMP)对可持续金融所包含投资策略的分类:资本不作恶(A类)、资本惠及相关方式(B类)和资本提供解决方案(C类)。根据不同投资策略的特征,本文将负面筛选与原则筛选定义为A类,正面筛选和ESG整合定义为B类,影响力投资的三个具体策略归为C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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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GIIN于2019年4月3日发表的报告《影响力投资核心特征》,影响力投资是“旨在产生积极且可度量的社会与环境影响力,并同时带来财务回报的投资”。根据GIIN在2019年初对全球1340多家影响力投资机构的深度调研,全球影响力投资的实际管理规模约为5020亿美元;而GSIA披露的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底,采用可持续性主题投资策略和社区投资策略的资产规模约为1.5万亿美元,使用了股东主张策略的资产规模为9.8万亿美元,即使在经过年度系数调整后,这三种策略的资产规模总和仍超过6万亿美元。可以看出,GIIN和GSIA采用了不同视角去衡量影响力投资的规模。


而联合国发展任务协调处(UNDOCO)在一份关于可持续发展金融实践案例的报告中认为影响力投资是“加速可持续发展目标实现的新融资方式”,故本文假定GIIN统计口径下的影响力投资对SDGs的贡献较大,可认为其资产规模的80%都能直接促进SDGs的达成,[4]则根据GIIN对影响力投资市场规模的统计和GSIA对可持续投资分策略规模统计,C类投资中的可持续性主题投资和社区投资对SDGs的促进程度约为30%。[5]

结合前文“光谱图”的定性分析,A类投资并不主动优化投资的外部效益,B类投资尽管提升了投资的外部效益但并不主动解决社会和环境问题,故认为它们对SDGs的影响程度均低于主动解决社会和环境问题的C类投资方式。因此,本文假定A类投资策略对SDGs影响程度为10%,B类投资策略对SDGs影响程度为20%。此外,由于股东主张策略往往与其他可持续投资策略重复使用,尽管其属于C类投资,但本文为减少重复计算的影响,保守估计其对SDGs的影响程度调整为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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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前述假设,本文对七种策略分别进行年度和SDGs影响因子两次调整,加总得到可持续发展金融投资在2018年的新增规模约6566亿美元。而假设可持续投资市场继续按2012-2018年12%的复合增长率增长,2020年可持续发展金融中投资相关的新增规模约为8000亿美元,累计规模为5.9万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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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联合国的预测,要实现2030年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全球每年需要5-7万亿美元资金,其中发展中国家需要每年3.3-4.5万亿美元,而其公共财政仅能覆盖约1.4万亿美元,尚有2.5万亿美元资金缺口;发达国家需要每年0.5-3.7万亿美元,根据全球各国可持续发展目标指数估计,[6]发达国家的年度资金缺口约为0.5万亿美元,全球可持续发展年度资金缺口为3万亿美元,则到2020年到2030年全球可持续发展金融的资金总缺口约为39万亿美元。现有的投资规模对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贡献相比可持续发展金融的资金缺口仍有不小的差距。若全球市场希望在2030年前回补SDGs的融资缺口,在可持续发展金融相关投资对SDGs贡献率不变的情形下,2020年开始可持续发展金融相关投资需要保持20%以上的年复合增长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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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2020年爆发的新冠疫情已经给全球经济带来了巨大冲击,此外,本就放缓的经济增长、逐渐上升的金融风险、日益严峻的贸易限制、频繁发生的环境冲击,使得全球投资活动不太可能在未来十年内继续保持高速增长。由此看来,若现有投资方式对SDGs的贡献程度不变,仅仅依靠投资规模的高速增长来填补可持续发展的资金缺口可行性不高。


因此,目前看来行之有效的办法应当是提升每项投资活动或金融服务对SDGs的贡献程度,即提高SDGs影响因子。

基于前文数据,若可持续投资市场继续按2012-2018年12%的复合增长率增长,要使可持续发展目标的累计资金缺口在2030年前补充完毕,则三类投资方式对SDGs的平均贡献程度在2020年后至少要达到38%——随着影响力投资管理与评估指标的完善和ESG整合策略的主流化,这一要求并非不能实现。

若三类投资方式对SDGs的平均贡献程度在2020年后能提升至60%,即使在整体投资增速放缓的情况下,以复合增长率6%为例,累计资金缺口也会在2027年完成补充。这还是在不考虑传统投资可能会提升对SDGs贡献程度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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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提升各类投资方式对SDGs的贡献程度是未来10年亟待探究的问题,本文给出的建议是:C类投资在主动解决社会和环境问题的基础上,预先设定其期望达成的投资外部性与SDGs之间的转换关系并开发相应投后评估工具,这就需要影响力投资机构在现有影响力投资评估体系中将SDGs与影响力投资管理指标进行匹配;B类投资提升SDGs影响因子的关键在于投资者应更加积极主动地运用股东权利,对被投企业某些和SDGs密切相关的经营活动起到监督或倡导作用,将投资理念从“支持ESG表现优异的企业”向“提升被投企业的ESG表现”转变,通过提升企业对SDGs的贡献程度来提高投资行为对SDGs的影响因子;A类投资的未来方向在于改变投资理念和策略,即从单纯的“剔除”向B类投资方式中使用的“整合”策略转变。不容忽视的是,2018年末全球投资规模约为268.8万亿美元,其中可持续投资规模约为30.7万亿美元(11.4%),若未来十年内更多的传统投资向可持续发展提供资金,则可持续发展的融资目标将更可能实现,而要实现这一点,可能需要政府依托开发性或政策性金融机构更好地撬动市场杠杆,将商业资本引入可持续发展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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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重要机构


(一)联合国开发计划署

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ited Nations Development Programme,简写作UNDP)是联合国的一个下属机构,也是世界上最大的负责进行技术援助的多边机构,总部位于纽约。其主要工作是为发展中国家提供技术上的建议、培训人才并提供设备,特别是对最不发达国家进行帮助。致力于推动人类的可持续发展,帮助人们创造更美好的生活。

目前UNDP的工作重心是帮助各个国家满足三个发展维度的多样化需求:消除贫困、结构转型和增强适应性。为此UNDP在“消除贫穷、社会治理、灾害适应、以环境为中心、清洁能源、性别平等”这六个方面提出了特色解决方案,每个解决方案都包含政策建议、技术援助、资金支持和项目开展,都有潜力为可持续发展铺平道路。

(二)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

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ited Nations Conference on Trade and Development,简写作UNCTAD)是联合国大会常设机构之一,是审议有关国家贸易与经济发展问题的国际经济组织,是联合国系统内唯一综合处理发展和贸易、资金、技术、投资和可持续发展领域相关问题的政府间机构,总部设在瑞士日内瓦。

UNCTAD为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作出贡献的主要方式是通过技术合作项目对落后国家或地区进行帮助。在2018年,UNCTAD共开展了249项技术合作项目,金额共计4370万美元,其中50%的金额与“产业、创新和基础设施(SDG-9)”有关,20%的金额与“促进目标实现的伙伴关系(SDG-17)”有关,12%的金额与“负责任消费和生产(SDG-12)”有关。

(三)标普道琼斯指数公司

标普道琼斯指数公司是全球最大的金融市场指数提供商,创建了金融市场标志性的标普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 (Dow Jones Industrial Average,简写作DJIA)。   

1999年9月,道琼斯指数与RobecoSAM合作,推出道琼斯可持续发展指数 (Dow Jones Sustainability Indices,简写作DJSI)。从经济、社会和环境三方面对道琼斯全球全股票指数中最大的2500家上市公司的可持续发展能力进行评价,并选择每个行业可持续评分排名前10%的公司组成指数。1999年首发的DJSI,是运营时间最长的全球可持续发展指数,目前有超过百亿美元的资产配置以道琼斯可持续发展指数为基础。

2012年,标普指数公司和道琼斯指数公司合并成立标普道琼斯指数公司,DJSI归属标普道琼斯指数。DJSI综合评估公司的经济、社会和环境表现,包括公司治理、人权、气候变化应对策略等,只有每个行业中排名靠前的公司才被选入DJSI系列,其中:全球指数,前10%;区域指数,前20%;国家指数,前30%。

(四)社会价值投资联盟

社会价值投资联盟(简称“社投盟”)是中国首家专注于促进可持续金融的国际化新公益平台,以标准研发、平台建设、理念倡导为使命。社投盟提供了从沪深300中经过筛选的公司选取社会价值分数较高的99家公司构建的指数,可供基金产品追踪和整合。

2017年12月,首次发布“发现中国义利99——A股上市公司社会价值评估报告(2017)”。

2018年9月,在Wind金融终端发布了A股上市公司社会价值评级。

2019年6月,成为在国内第一家加入PRI的专注促进可持续发展金融的国际化新公益组织。

2019年12月,社投盟与博时基金联合研发的博时中证可持续发展100ETF正式发布。

社会价值投资联盟目前的工作重点之一是“可持续发展金融创新实验项目”,该项目由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联合社会价值投资联盟、博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种子发起单位共同发起。以推动可持续发展为使命,以共建金融行业生态为目标,结合理论研讨、实践探索、迭代提升等多元手段进行可持续金融实验研究。

此外,社投盟还在帮助初创社企对接影响力资本并帮助这些企业完善和优化商业模式,具体开展的项目有:可持续发展共闯加速营(SUA)、可持续发展投资实践室(SDIL)。


五、政策梳理

本文梳理了2000年以来,世界主要国家和地区的可持续及可持续金融政策,主要可划分为两大阶段:

第一阶段,2000-2015年,以千年发展目标(SDGs)为指引,各国主要对可持续发展的目标作出承诺或发展规划;2014年,欧盟委员会和欧洲投资银行宣布开发“自然资本融资工具”,试图以政府背书形式吸引私人资本进入可持续发展相关领域—这可视为可持续发展金融的一个重要节点;

第二阶段,2015年至今,随着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的提出以及联合国《达成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融资路线图》的发布,主要经济体开始将自身发展战略与SDGs相融合,例如:中国的“十三五”规划和欧盟的“可持续金融战略”均将如何利用金融系统更好地支撑可持续发展纳入总体发展战略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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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未来展望

粮食安全、资源短缺、气候变化、网络攻击、人口爆炸、环境污染、疾病流行、跨国犯罪等全球非传统安全问题层出不穷,对国际秩序和人类生存都构成了严峻挑战。为应对乌卡时代的全球性挑战,制定可持续发展目标并将其系统性地推进下去是极为必要的。[7]

推进可持续发展目标,既为市场带来了机遇,也提出了挑战。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公布的《2014年全球投资报告:投资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行动计划》显示,在绿色农业、健康养老、公平教育、清洁能源等方面,SDGs关乎3.8亿个新就业岗位和价值12万亿美元的市场机遇;另一方面,为达成SDGs全球每年需要5-7万亿美元的资金投入,其中发展中国家每年需要3.9万亿美元,主要用于基础设施、粮食安全、应对气候变化、健康和教育领域。从资金来源看,发展中国家的公共财政仅能覆盖1.4万亿美元,尚有2.5万亿美元的年度资金缺口亟待市场投资。此外,这些缺口资金需要和可持续发展目标高度结合,但传统意义上的投融资活动或当下的ESG投资甚至影响力投资尚未具备完全实现SDGs的资金动员能力,金融市场在未来还需更大转型,如果构建金融服务、投资活动与SDGs之间更加紧密直接的关系,是当下亟待解决的问题。

现代管理学之父彼得·德鲁克(Peter Drucker)曾说过,所有的社会和环境难题,只有把它们变成有利可图的商业机遇,才能得以彻底解决。在市场价值重塑的时间窗口,面对全球资源配置的刚性需求,可持续金融正是推动全球可持续发展目标实现的重要工具。

富有前瞻性的金融机构已开始谋篇布局。渣打银行于今年2月承诺:到2024年底,为促进可持续发展的基础设施提供400亿美元的项目融资服务,为可再生能源和清洁技术项目提供350亿美元的项目融资服务;到2030年底,渣打银行将不会再为从动力煤中获得10%以上收入的企业提供支持。全球最大的资管机构贝莱德也在今年新设主要投向中国企业的新兴市场ESG领导者ETF;博时基金联合社投盟发布的中国首支可持续发展主题基金产品——博时可持续发展100ETF于2020年2月在上交所上市交易。

2020年的一系列生态灾难已经使人类意识到,只有均衡地促进经济发展、社会包容和生态保护,人类才能够可持续发展下去。相信在不远的未来,越来越多的金融机构将会“投向美好未来”,践行可持续金融的理念,推动全球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最终实现。




注释:


1. “What is Value Investing?”, Lawrence A. Cunningham, 2004

2.   联合国《2020可持续发展融资报告》中对可持续投资规模的测算采用了GSIA在2019年发布的《2018全球可持续投资回顾》中的数据。

3.   International Science Council: Review of Targets for 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The Science Perspective (2015) https://council.science/publications/review-of-targets-for-the-sustainable-development-goals-the-science-perspective-2015/

4. “Unlocking SDG Financing: Good Practices from Early Adopters”, United Nations Development Operations Coordination Office, 2018

5.   该比例由GIIN测算的影响力投资规模与GSIA测算的可持续性主题投资和社区投资的比值向下修正得到。

6.   具体估计过程详见附录。

7.   乌卡(VUCA)时代,即呈现出“不稳定(Volatile)、不确定(Uncertain)、复杂(Complex)和模糊(Ambiguous)”四大特征的时代。